IsabelK

Felis amat pisces, sed non vult tingere plantas.

【魏白】贝多芬病毒

末日丧尸AU 执行官设定
私设年龄差八岁 HE

Summary:在这乱世中,没有所谓的一方清明,唯有守着你醉生梦死短短一生。

分级:G 字数:10K
之前放过3k试水 因为反复修改 重新一发完

1.0
破旧的小酒吧里攒动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酒杯的碰撞与女人的娇嗔声交错叠起,浓重的烟火气息渲染出置身和平年代的错觉,木桌上盛列着的劣质啤酒一下把人拉回现实的烽火硝烟中。

其实细细看去,便会发现酒馆里欢闹的人们衣衫褴褛,劣迹斑斑的酒杯里摇晃着浑浊不清的廉价酒,与其说是在醉生梦死,倒不如说是破罐子破摔的及时行乐。

“老板,你这电视还能用吗?”坐在角落的男人扯着嗓子喊,酒馆老板见这桌人衣着皆不似其他酒鬼破旧,尤其是靠右沉默不语的男人,精明的老板一下便认出那是专供ANF军官的布料,忙不迭堆起笑脸。
“到底不比过去,电视有些旧了,但拍拍还是能用的。”这样说着,老板狠狠的敲打了几下电视的顶端,雪花抖动了几下,出现了信号。

酒馆里的众人见此皆吹起了口哨,因为连年的战争,已经很少有人能享受电视这项娱乐了,也不知道这酒馆是用什么神奇的办法保存下来,就连ANF的普通士兵平日里也没有这待遇。

电视信号很弱,酒馆里骤然间安静下来,大家都紧紧盯着屏幕,热切的注视着当今亚太地区最隆重也最被关注的受封仪式-ANF的典礼,在这场盛礼中,ANF最优秀的几位执行官将会被受封成为ANF的预备特等执行官,与他国同样身处抗击病毒感染者前线的部队合作。

ANF,全称为Asia National Force,是现亚太地区成力的专门特殊武装部队,也是唯一能与被感染者相较量的军事力量。

十五年前,位于纽约的政府生物实验室发生异变,被人为创造出的贝多芬病毒泄露,感染了数十人,这些人无一例外的丧失其智力,相貌因为感染病毒而分外狰狞,完全无法辨认出其本来真实面目;身上无数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还散发出死人堆里的恶臭。被感染者以人肉为食,被咬伤者皆被感染同化,无一例外。据专家分析,被感染者的唾液与血液里含有大量新型病毒,人体内免疫系统无法抵抗,只能任人鱼肉,任其宰割。


换而言之,无数电影里令人害怕的丧尸末日终于因为人类自身犯下的错误到来了,有些滑稽,却也多了几分可悲。政府的力量在不可抗力的灾难下,纷纷土崩瓦解,消匿于无边的荒芜中。幸存下来的人们勉强自保,即使将许多置之身外,依旧常常感到力不从心。

人类在历史的长河中,往往扮演着上帝的宠儿。

这一次,幸运且陈词滥调的是,上帝在世界崩溃的边缘又拉了人类一把。2306年,伦敦突然多了一股可以抵御生化者的武装力量,由此陆续在全球范围内建立起基地。

渐渐的,在用无数血肉堆砌的城墙下,人类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真正建立起严谨的系统,也陆续重建家园,虽然仍然处于弱势,人类第一次有了信心回推战线。大陆也暂时稳定的延过去的大洲分界线划分为六块-不算荒无人烟的南极洲。

能取得这样的成就,自然少不了一些肩负希望的英雄,例如ANF的高层执行官,和步入中年的元老们,都是靠在无数次行走在生死边缘处的层层功劳杀出自己的血路。坊间传闻凡是加入ANF者,此生无法卸甲归田,盛年时战死于生化区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要我说魏高等执行官是毫无悬念的”当电视里巧笑倩兮的主持人高声如宣誓般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倚靠在柜台上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感慨道“他那一批的执行官现在也就剩下寥寥几人吧。”

屋里众人听闻此言皆窃窃私语,颔首认同,甚至连一直低头把玩手中酒杯的白衣执行官也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屏幕上笑容出乎意料纯粹腼腆的男人,世人眼里战功赫赫的魏高等执行官—魏大勋。

眼瞧着分明已经29岁却依旧如刚刚二十出头般的男人,少年如雕塑般冷漠的面上像裂开了一道痕,嘴角隐隐勾起弧度,将平日里自己不屑一顾的劣酒一饮而尽。就在魏大勋念完致谢词鞠躬行礼以后将酒杯重重的扣在木桌上,直径起身,丢给同伴几枚硬币后没有丝毫留念的离开,就在大门合上的那一瞬间,镜头切到了另一位受封的执行官身上。

“白……他今天是怎么了?”望着再度合上的大门,原本一桌的几人低声讨论着什么。

“不知道,白哥不是一直都这样反复无常吗?别多想。”

“说实话,他今天主动提出要和我们来酒馆的时候我惊呆了,有一种神仙沾了烟火气息的感觉。”端着酒杯的金发男子眨了眨眼睛,说着些俏皮话,引得一桌的男人吃吃的笑了起来。

“而且来了不喝酒不说话也不玩女人,完全不知道白sir在想些什么”说这番话的人带有明显的港台腔,波及全球的病毒危机将无数地区分崩离析,各色人种和不同原国籍的人们为了生存聚集在一起,离开原来的故土。人类多少年因为种族隔离和宗教信仰未完成的文化大融合反而在末日审判下顺利进行。

“刚刚那么重要的直播也是只看了吴和魏执行官的,他今天来是专门败坏我们的兴致吗?”说这话的人面色颇为阴郁,大家又对两人平日里的不对盘心知名度,慌忙岔开话题。

“说不定只是想来看一眼吴高执行官呢?”那一向圆滑世故的香港人八卦一笑“毕竟吴执行可是唯一一个女高等执行官,长得又漂亮,听说性格又好”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而且啊,她带的W队据说一大半都在追她。”

“白月光嘛”金发男子很是上道的点头认同“没有想到我们的白执行官也不能免俗,刚刚估计是特地等魏执行的直播片段来掩盖内心的小心思。”

几个人越说越激动,为自己的才智而折服,甚至一晚上“推理”出一直以冰山著称的上级刻骨铭心令人为之戚然的爱情故事,最后一杯啤酒下肚,眼里都是对白执行官无疾而终的暗恋的感慨。

而被几人不着调编排的本人,也就是被多次提及拒人千里之外的白执行官正坐在办公桌前,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笔。昏暗的灯光下,眉头紧缩,是少年从未在人前流露出的一丝焦虑。

如果,再不加一把劲,会不会来不及追上他。少年苦恼的揉了揉头,不敢往下想,对方如今现在已经堪堪三十而立,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只能希望,他如ANF高层期盼的那样,既然避免不了悲剧,至少不会陨落的如常人那么快。

“只有敬亭山的那个敬亭?”记忆里对方一直都喜欢露出热情干净的笑容,明明是手上沾有无数条命的男人,偏偏笑的像个孩子。其实活下来的人都清楚,那人的手段和效率有多么干脆利落,也许真正能坐到那个位置的人,从来都不会摘下那层无形的面具。

可他白敬亭是个例外,他不信邪,

无奈他从来都不知道魏大勋是否也是个例外。

2.0
认识白敬亭的人都说他是天纵英才,每一次出任务都单枪匹马的杀入生化区深处还能完好无损的回到城里,年仅21岁便身居要职,更是城里硕果仅存的中等执行官。MG城其实是一座濒临人类生存环境边缘的城市,换而言之是人类和丧尸的分界线,出了这座城,便再无幸存者,只有躲在阴暗处饥肠辘辘的死尸寻觅着新的猎物。生活在这座城里的人除了防御丧尸侵城的ANF执行官,只剩下底层的人民,没有资格进入内城,每一天都在城墙失守的恐惧中徘徊,也不难理解醉生梦死,好死不如赖活的心情。

又因着MG只是个小都城,地域偏僻,几乎没有被ANF高层的任何人重视,白敬亭作为中等执行官居然误打误撞的成为城中军职最高的执行官之一。可私底下普通执行官们常偷偷抱怨,觉得白敬亭心里只有功劳,想方设法的离开小城到都城就职。

他们都说,白敬亭是一位没有感情,无法接近,又果断利落的上司,即使上头没有打算以MG为点回推战线和清除生化人,每一场战役白敬亭永远都是带头人。

虽然一大半人都猜测白敬亭只是为了邀功罢了,态度颇有些轻蔑,闲言蜚语多多少少飘进白执行的耳朵,他也浑然不在意,置之不理,仿佛是默认了众人的猜想。

白敬亭不澄清,也没有人敢往这个枪口上撞,大家都清楚白敬亭从未在下属面前发过火,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他很难让人相信他们可以和这位上级嬉闹八卦,尤其是那件事情发生以后。

那件事情发生在一年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白敬亭刚到MG不久,接到了上面的要求,出城前往生化区中心的一个基地,据说基地内发生了异变。于是白敬亭亲自带了一小分队前往生化区内一探究竟,可抵达目的地时发现基地空无一人,只有残存的血迹,一合计决定在此暂扎三天,不出特殊情况便可以回城汇报工作了。

临近夜里,大家围绕成一圈,打了地铺小心睡下,生化区的夜往往漫长而死寂,没有生灵的荒芜如深潭掀不起波痕。半夜里却隐隐有人低声呻吟,执行官皆是训练有素之人,睡眠极浅,这几声又是在耳畔附近,几乎是一瞬间都清醒了。

有人快速反应过来是队里有人发出的声音,刚问身体哪里不舒服,还未等那人作答,只听见刀入肉切断骨头的声音,一阵兵荒马乱的点灯;胆子最大的Jackson凑近一看,人颈动脉那侧被一把短刃干净利落的斩开,触目惊心,而那精美的雕工也只可能出自于新上任的长官白敬亭。

“你这是做什么?”与死者一向交好的Alec的理智瞬间断了,猛的朝白敬亭扑去,而白敬亭像是预料好了一般,侧身一避,毫不手软的把Alec制服在地,这才淡淡开口“他时候到了,病毒开始反噬了。”

队里的气氛一下凝重起来,队里的人神情各异,只是都带了几分触景的忧伤。他们当然知道反噬是什么意思,这是所有执行官不可逃脱的宿命,也是所有反生化组织对于普通人编织的最大谎言。

“你骗人,赵他才19岁。”Alec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控制,眼角因为情绪的波动发红“你就是想杀他。”

“他和我无冤无仇的我干嘛浪费时间去杀他,”白敬亭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你们可以去检查一下他手臂,异变应该已经开始了。”

就坐在死者旁边的Jackson警惕的掀开赵执行的衣服,一眨不眨的搜寻着,没有几分钟,他抬起头对上队里屏住呼吸的众人,不忍心的合上双眼“手臂发紫,指甲脱落,应该已经异变了15%左右。”

闻言,Alec像是瞬间被抽干反抗的精力,软在地上,不可置信的喃喃“怎么会……他明明才19岁。”

“节哀”白敬亭又坐回他原来的地方躺下。

Alec被他的冷漠震惊到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算他开始转变了,也是你的下属啊,你怎么忍心……”

“那你是希望我等他把你吃完了再动手?”白敬亭甚至没有坐起身子“而且对于我救了你的命你不也是毫无反应么?”

“你杀了我朋友,还敢让我感谢你?”Alec挥舞着拳头就要冲上前去,他想要看一看白敬亭的心究竟是不是铁做的,被周围的队员及时拦住了“Alec,冷静,有话好好说。”

“那我非常抱歉让你失去了和一具丧尸令人落泪的友谊,不然你还可以和他手拉手演绎新版人鬼情未了。”白敬亭翻了个身子,背对向Alec“现在我给你们的建议是睡觉,明天我们还需要起早。”

不再理会任何挑衅的言语,白敬亭仿佛就这样直直的睡着了,谁都没有发现他隐蔽在暗处的右手抑制不住的颤抖。

从那一天开始,MG城的执行官们对白敬亭都毕恭毕敬的,而他们给予白敬亭的,也仅限于此。失去好友的Alec很快申请了转职,离开了MG城,彻底断了联系,至今生死未卜。

Jackson目前是MG城里唯一能和白敬亭说上话的人,一方面他能理解白敬亭的举动是在避免更多的伤亡,而另一方面他也清楚地明白众人对于白敬亭的疏远是源于心寒。谁愿意以真心对待一位下一秒可能就毫不留情砍下自己头颅的长官呢?

白敬亭不在意下属的小心思,依旧如高效率的机器一般守护着城,执行官们也无法释怀当年的事情,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小小年纪的Jackson老成的叹了口气,一封邮件打断了他的沉思,特级重要的邮件他不敢耽搁,十有八九都是重要的战略部署或者职务调动。

邮件只有寥寥数字,却让Jackson愣在了当场

“后日,预备特等执行官魏大勋将将抵达MG城。”

3.0 【六年前】
Gabriel后背隐隐渗出汗意,不敢直视面前的男人,那些狡猾的老家伙怕得罪人便把他推出去,横竖他也只是家族里不知名的一员,到时候对方怪罪下来,他就会是那牺牲品。

“所以说,我被移职了?”明明是疑问句,对方毫无起伏的声线却硬生生扭曲成看不透情绪的陈述句,Gabriel无路可退,只得硬着头皮赔笑说道“Lancaster先生也是为您的身体考虑,这几年您到处奔波,几经遇险,上面也是为了不让帝国痛失其人才,这些新人有机会得到您的指教,一来更增加了帝国的精英数量,二来也是给您休息缓冲的时间。” 对方停下了脚步,也不开半句口,Gabriel自是不敢擅自移动,竟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生怕对方一个发怒当场将自己劈成两半,成了那倒霉的替死鬼。

良久,肩头的压力骤然一松。

对方棕褐色的眼瞳里盛着盈盈笑意,宛若四月暖春,“那就,多谢Lancaster先生的照拂”

这时Gabriel才放心的呼出一口气,顺带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实了几分“若是您现在空闲,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先带您去看一下这几天新进的预备生,就还差一批过两天被筛选了。”

“怎么?还有一批没有注射吗?”
Gabriel尴尬一笑“这一批是照旧例进来的,还没有登记处理……”剩下的话语他未挑明,相信同样出生的高等执行官明白话中含义。

如今丧尸遍布世界,源源不断的失联者在绝望与困境中持续被转化感染,数量远远高于正常人类,执行官身负重任,是踩在刀尖上过日子,基本都是有去无还,无人能活到正常寿命的那一天;虽说在末日面前人人都该尽一份薄力,可是真正愿意站出来,或者是牺牲自己儿女,天底下又能有几人?ANF几年下来兵力以无法抵挡的速度衰减,就在即将宣告失败的时候,军队高层提出了秘密“V计划”,即在私底下抓捕无家可归的孩子们,一来从小培养执行官是不可避免的,二来流浪的孩子即使消失了也无人会发现,三来,对于高层来说,牺牲一些社会最底层的难民又有何不可,人命在动乱不堪的当下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为了保护自己孩子而逝去的人数不胜数,每一个由ANF保护的城市或地区都有着成百上千的流浪儿,这对于ANF是现成的人力资源,同时也能为大家族的子女提供帮助,免于他们奔赴第一前线。

而Gabriel口中提到的注射便是当年在伦敦形成抵抗力量的根本原因,副作用极大的贝多芬疫苗,原理与当年的天花疫苗相差无几,注射完之后身体素质可以提升到与生化人相抗衡的地步,且不会被二次感染。可惜无法被大量生产应用,不过是因为被同化为病毒感染者的过程无法控制,疫苗接种后,往往在十到二十年间会因为身体的免疫系统压制不住病毒从而崩溃,甚至在注射之后因为抗不过疫苗而直接转化为丧尸的人也不再少数这也是大家族子女不愿奔赴前线,甚至想法设法的躲避注射,蜗居后方的根本原因。


魏大勋便是在V计划成立之初,最先被选拔进ANF的,与他同批一道入伍的执行官,战死的战死,被感染病变的感染,如今大莫只剩下寥寥几人苟延残喘,像魏大勋这种没有任何出生背景的流浪儿在几年内因为显著战功而爬到高等执行官的,出乎所有势力意料之外。位高者忧虑魏大勋的影响,担心新势力崛起,却不曾反思正是错综复杂的家族斗争互相制衡才引得这个穷小子频频高升,渔翁得利。魏大勋生得一副好皮囊,笑起来又出奇的真诚,脾气又是众口相传的好,旁人只当他心眼实,傻人有傻福,不曾真正存心留意过他。

只是到底身居高位,即使无心政治斗争,也身不由己,帝国几大家族最终还是决定打压这匹孤马,所谓训练新人虽然看起来像是个轻松的好差事,但说白了不过是在新人营里消耗自己烛火般短暂的生命,无法上阵便不会有机会立下战功。魏大勋心里实际如一水明镜,诸多不如意也只得忍耐,他深知自己只身一人势单力薄,毅然反抗反而遂了他人心意落下口舌,索性先静观其变。

“既然如此,劳烦你带我先视察一圈?”看似征询意见,Gabriel纵有千百不情愿,却不敢提出一丝不满,微微欠身给魏大勋让开了路,随后紧跟着他稳健的步伐。

魏大勋背对着Gabriel,只留给对方一个宽阔的背影,面上隐隐浮现出一丝嘲讽,
是对时局,是对人性,更是对自己

When you play the game of thrones, you win or you die.
There is no middle ground.[1]


4.0
昏暗低矮的地下室与记忆中的囚牢重叠在一起,寂静的空间里只有二人鞋跟与地面碰撞出的声音回响,几个并排的铁笼子里瑟缩几团瘦小的身影,即使外面闹出如此大的动机,依旧如一潭死水,被抓进囚笼里的人大都不清楚即将发生的事情,只能以绝望为食,以恐惧作饮,等待阿特洛波斯[2]的宣判。

“这一批大都是从东欧逃亡过来的高加索人”Gabriel虽然不解魏大特地视察还未被筛选的流浪儿的目的,还是认真开口介绍新人的信息,打破了地下室的死寂。话音刚落,左前方的铁笼里掀起一阵骚乱-却不是因为Gabriel的话语。魏大勋阻止了Gabriel想要大喝的举动,迈开大步贴近引起喧闹的笼子,凑近一看不过是几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因为争抢多余的面包打作一团,剩下的小孩都在冷眼旁观注意着事态的发展生怕自己被牵扯进去,唯有角落一个瘦弱的黑发男孩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铁栅栏,似乎处于另一个世界,浑身上下散发着清冷的气息,倒会让人产生一种抓了名门子女的错觉。

“你叫什么名字?”魏大勋沉稳的声音让打作一团的男孩们安静了一下,正当他们不确定的互相打量的时候, 那个亚裔男孩弹了弹屁股上的灰,站起身子,一双漂亮的褐色眼眸不掺情感的盯着魏大勋。

“白敬亭”嘶哑低沉的嗓音与稍显稚嫩的脸庞形成了奇妙的反差,有些额外吸引力的那种反差。

“中国人?”魏大勋不自知的挑了一下眉头,轻轻笑了一声“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是个好名字。”

Gabriel困惑的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执行官忽然切回了中文,或许是见到同胞的原因,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将这件小事汇报上去的打算,一面又暗自想着这孩子被魏大勋看中,若是注射完熬了过来,想必在执行官的这条道路上会顺畅许多,苦尽甘来。

那个名叫白敬亭的男孩紧紧盯着魏大勋,忽的开口“你是想把我们绑过来当执行官去对抗丧尸的对吗?”Gabriel被惊的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你怎么知道?”

魏大勋眼里很快闪过一丝诧异,又恢复如出,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你是从什么时候猜到的?”

白敬亭面上忍不住浮现出些许得意,少年习性露了出来“你和你身后那个男的的衣服上都有ANF标志,再联系到显然没有多少人愿意加入执行官,ANF却能在伤亡人数没有减少的情况下运转这么多年,其中必有猫腻”他毫不畏惧的直视着面前可能能决定他生死的高等执行官“很早之前,我就发现进城避难的人会凭空消失,不留一丝痕迹,难道他们想不开出城给丧尸当食物吗?”

明明是没有任何幽默细胞的语句,却引得魏大勋笑出了声,目光不带掩饰的流露出赞许“你很聪明,多大了?”

“十五”
“我也是十五岁的时候加入执行官的”

魏大勋眼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只是那个时候比不得你看的清楚”是的了,那个时候的魏大勋缩在脏乱不堪的角落,一心等死,浑浑噩噩不可终日。

“但是你现在是站在笼子外看着我”白敬亭忽的冒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但是我现在是站在笼子外看着你”魏大勋无意识的重复道,伸手穿过铁笼的缝隙,轻轻落到白敬亭的头上,不重不轻的揉乱了少年的头发“很快就不是了”他向男孩保证。

即使他一无所有,也敢用自己向神灵保证,这个男孩会通过残忍的人体注射,重新在阳光下站在自己身前。

阿特洛波斯是不会剪断他生命的纺丝,他从没有相信过自己,但他相信这个只有一面之缘,名叫白敬亭的少年。



5.0 【现在】
真实的魏大勋和电视里给人的印象没有多大出入,即使身着隐隐透露出决绝戾气的黑色执行服,嘴角依旧挂着如风般的笑意,那一湾酒窝晃晕了他人的眼,轻而易举的攻下心中的城池。

“你们几位就是之前负责M城的执行官吧?”

Jackson带自来熟的体质,旁人不敢随意搭话的高位执行官在他眼里已经打上了“下一个好兄弟”的标签,

“是,编号MG-940328 Jackson报告。”

魏大勋微微颔首,视线挪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白敬亭,眉头轻蹙,引得Jackson背后冷汗叠冒,大脑飞速运转白敬亭在这么短时间得罪这位高人的可能性

“编号MG-931015,白敬亭报告”白敬亭直视着魏大勋晦暗不明的双眼,如打字机般一个个字往外蹦,Jackson觉得自己离当场去世就差那么一点,他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又无法在新来的执行官面前耍小动作,只得不停朝不知为何“发疯”的白敬亭使眼色。

就在Jackson快要放弃,已经盘算着抱住这位长官大腿是否还能挽救好哥们的性命时,魏大勋眉头舒展,眼里的笑意快要溢了出来,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好名字”

Jackson吊在嗓子眼的那口气可算是顺畅了,心中暗道这魏大勋果然如传闻所说,性格随和,也对于“团怼”的谣言信上了几分,扫过白敬亭这小祖宗这面上,反倒是比平时冷上那么几分,一双桃花眼微垂,更加猜不透这少年的重重心事。

“魏长官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今天的白敬亭像是吃了枪子儿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手枪崩了对面的笑脸人,Jackson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每个月总有的那么几天到了,可他白哥又不是个女人。

反观魏大勋,与白敬亭形成鲜明的对比,愈发悠闲的靠在座椅上,深深酒窝引人入醉,“没什么大事了,你们做的很好,暂且按你们以前的方法行事,先退下吧。”

Jackson赶忙拽着白敬亭的胳膊往外走,生怕下一秒这位好汉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语句,一向高冷的白敬亭今天脸色更臭,阴沉的仿佛能拧出水来。

“我的好哥哥哎,你今天在闹什么脾气”出了大门,Jackson小声和白敬亭咬耳朵“和魏执行官这么说话?”

白敬亭猛的停下了脚步,Jackson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直的撞上了他的后背,不由的“哎哟”出声。

正揉着自己的鼻子,只听见白敬亭闷闷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没事,是我把自己看的看重了。”不等Jackson刨根问底的话语说出,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满腹心事无处倾诉的他,漫无目的的在城中徘徊,如幽灵一样游荡,这漫漫长夜无处打发,又不甘心就此打道回府,鬼使神差一般的来到之前与同队的人一起去的酒馆里,闷闷的喝了几瓶劣质黄啤,才打着酒嗝回到住所。

不料打开房门迎接自己的是明亮的客厅,沙发上懒懒的陷进去一个人,正是白天被白敬亭莫名恶语相向的魏大勋。

“魏执行官深夜夜闯属下住所,不知所为何事?”白敬亭用力把门一摔,冷冰冰的看着他。魏大勋丝毫不介意的咧开嘴“白白,不是说好私下里喊我大勋的吗?”

白敬亭挑眉,故意把字咬的抑扬顿挫,“今日见到魏执行官,所言所语实在是令在下不敢随意攀附关系,既然您已经决定装作不认识我,我又何必舔着脸来讨好您呢?”说着就要打开门出去“既然您不愿意离开,我只能自己走了。”

6.0 【三年前】
再次见到白敬亭已经是四天后的新生营中,魏大勋一眼便认出了当时在囚室里与自己对峙的少年,洗净了污垢与尘土的他,闪耀的让人无法挪开视线,黑暗遮挡了他的面容,如今在阳光的直射下,那张生机勃勃的俊俏面孔就这样落入尘世。虽然说少年才十五岁,并未成型,但人人都说白敬亭将来注定会是执行官内靓丽的风景线。

魏大勋虽然说已经是执行官里的老人了,却生的年轻,往那里一站竟像刚刚转正的新手,人又有一颗三岁的心,除去正规训练时间,居然也能和这些少年们闹作一团,没有丝毫架子,偶尔还打打篮球,切磋一下技艺,少年们涉世未深,魏大勋自己也不曾摆谱,倒是“勋哥”“大勋哥”什么的乱喊一气,“教官”,“魏先生”这种正儿八经的称呼反而被丢弃在一边。

只有白敬亭一人,新人里最会怼人的一个,出乎意料的称魏大勋一声“魏执行官”,惹的一众人等笑他假把式。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低头抿嘴,不理会众人善意的嘲笑,其实有的时候表面上做的越疏远,心里藏的心思反而更暧昧。少年都是天真烂漫,对于魏大勋所有难言的情愫都被白敬亭归为对于优秀执行官的崇拜和一个大哥哥一般人物的占有欲与依赖,那些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心底扎了根,以少年一次次莫名的心悸为养分,肆意绽放。等到白敬亭发现再也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而提出正大光明的辩解时,才意识到自己早早的将一颗真心交在了一个对谁都好的小太阳身上。

每一次贴身指导时的心悸,受伤时被照料的暖流,
永远追寻着对方的身影,想尽办法挤开心怀不轨的新生营女生,因为被称赞了一句白衣好看便再也不穿其他颜色的衣服…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寻。

少年怀春,时而因为对方的不开窍和对谁都热情的态度抑郁,就在即将成年的少年还在为自己无疾而终的爱情叹气时,对方已经于无声处让少年跨越了多少道防线。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Gabriel作为副官一同训练,清楚的感觉到魏大勋虽然对每一个都好,可独独对白敬亭可以称的上是“宠”。

不过在新生营里待久了的他,也逐渐被少年们身上的纯真无邪吸引,加上魏大勋委实是个自来熟,往上汇报的时候他自然也不愿意事无巨细的说上一遍,一些小事或者是细节也就主动被省略不提。

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两人的关系几乎是以光速在发展。本来白敬亭是一个在他人眼里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奇怪少年,但一遇到魏大勋,高冷的气场就会不攻自破,又变回一个普通的十几岁男孩,这件事还被魏大勋本人颇为自恋的吐槽为“白敬亭其实是一个颜控”

魏大勋一共带了这批新生三年,刚好是他们毕业转为正式执行官的时候,自己也因为其优秀的表现被调往帝国的首都,至于他私底下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也不得而知。

而三年后堪堪成年的白敬亭竟然没有一丝当初那个在地下室里冷言冷语的男孩的影子,也让大家意识到他慢热的属性。这几年间,他因为发育而窜的老高,基本和他们的魏教官差不多一个水平线,也不负众望的长了一幅令少女怦然心动的面孔,而且比过去更加柔和易接近,大约是周围同龄人早已闹作一团,再也不复当年孤清的形象的缘故。尤其在魏大勋面前,不喜肢体接触的他一天中有大半天是和魏大勋黏黏糊糊的靠在一起,Gabriel时常与魏大勋开玩笑说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换来了一个可爱的弟弟,正所谓是家有幼弟初成长。

这个时候魏大勋往往会笑成一朵花,花枝乱颤的那种,连声否认白敬亭才不是他弟弟,简直是他祖宗,是上辈子的债主。Gabriel无奈在心里默想,还不是你自己宠出来的。

魏大勋定的离开日期是10月16日,旁人瞧不出来,Gabriel心里和明镜似的,这是特地为了白敬亭的生日多停留几日,正好这年的10月15日又是白敬亭成人的生日,也难怪魏大勋不想错过。

白敬亭在他生日的那天晚上也有自己的打算,年少气盛的青年憋着一口气,将自己这三年来的暗恋一股脑倒出,仗着自己是寿星,强吻了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境里的那个人。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被拒绝了。

理由很充分,除了不喜欢这条没有被提及,基本上都说服力强的都齐全了,可就是少了这一条,白敬亭才不甘心。莽撞的将对方压在身下,青涩的挑逗,甚至提出了都是最后一天,大家都是男人,倒不如好好干上一场,醉生梦死一番,从此江湖不再见。

魏大勋本来也不是对白敬亭没有那种意思,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对少年存了些不该有的心思,本来意志力就薄弱,又喝了点酒就被自己偷偷捧在手心的少年毫无章法的逗弄,之前想坚持的气节全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用力将对方反压在自己身下,因为常年摸枪而长有老茧的大手在白皙细嫩的肌肤上肆意游走,留下点点痕迹。

两个人干柴烈火的,难免失了分寸,当他又一次进入到达高/潮的时候,少年因为初经情事,眼前白光闪过,晕在了对方炙热的怀里。第二天自然也错过了魏大勋的班车,醒来人去楼空,倒是有点拔/屌/无情的意思。好在魏大勋不是渣男属性,走之前给白敬亭留了一张字条,大意是让对方好好活着,将来有一天再见若是还记得这份情谊自然是最好,若是反悔了便依着晚上所言,两人当作不曾相识就此作罢。

白敬亭将那薄纸看了又看,细心的揣在胸前,心里三分思念三分痴怨剩下的都是真情,矫揉杂错到一块,等被分配到MG城,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古怪清冷的人儿。

如今想来,当真是玄而又玄

7.0【现在】
眼看着到嘴的兔子肉就要飞了,魏大勋不敢继续瘫在沙发上装逼,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从背后搂住白敬亭,一只手按住了门把手。“哥哥不是来找你了吗?”魏大勋凑到白敬亭耳边好生哄着“我初来乍到,还不清楚这里的情况,若是被那些老头子发现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怕是要对你下手。迫不得已我只能装出一副不认识你的样子,白白,你不能不要我。”

最后一句话说的委屈巴巴,虽然心里记的清楚当初是他执意离开,可是自己还是不争气的消了火,又思着被认为心里最重要的那个,白敬亭紧绷的面上出现了一丝裂纹,魏大勋趁热打铁好哄慢哄的把几年未见的人儿拐回沙发上。

“所以你这次来,是终于想通了吗?”白敬亭懒洋洋的把脚翘在魏大勋腿上,手指绕着对方发卷玩。

魏大勋收敛起嬉皮笑脸,宽大的手握住白敬亭不安分的右手,“其实我刚到都城不久,便已然想通,只是身处斗争的漩涡,不得不先处理好事物,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被任何人伤害。”

“有时,我也不敢来找你,生怕你就像我之前告诉自己的那样,只是年少时的冲动,我比你大怎么多,又如何无愧于心的来找你,平白耽误了你以后的日子。”

“但是我却忍不住做梦,梦到你一直在等我,所以我想,不管怎么样先见到你一面,哪怕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也求个心安。”

“我比你大了八岁”魏大勋叹息一声“虽然我很高兴能因此成为你的老师陪伴着你,见证了你人生最重要的成长,可是八年对于一个执行官来说未免太过残酷。我如今已经是一只脚跨过三十的坎,又有多少年可以供我挥霍。”

白敬亭反手回握住对方,翻了个白眼”既然知道我们都没多少时间了,还是在都城耗了那么久,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想见我。”

魏大勋讨好的捏了捏对方的掌心,“都城里那些家族的老人一个个都和成了精似的,我这也是刚解决完便想法子赶到这里,以后都不会离开了。” 听到这里白敬亭再也绷不住面上的冷清,笑得成了褶子精“现在人类活不活得下去还是问题,他们倒是有闲心。”

“有人的地方便有政治。”[3]魏大勋很享受现在老夫老妻一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聊天,即使他们有很多都无法自己掌握,活在刀尖上;甚至下一个黎明再也记不起面前的爱人,执刀相向;

“但是幸好,这里有你。”

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经重逢

THE END
[1]出自《权力的游戏》中瑟曦兰尼斯特对Stark的经典名句 即为“当你玩权力的游戏时,要么赢,要么死,没有折衷的选择。
[2]阿特洛波斯为希腊神话中命运三女神之一,也是主神,掌管人的死亡,据说当她剪下生命的纺丝时,即使是众神之父宙斯也无能为力。
[3]不清楚出自于何处,作者是在看江南的《龙族》时看到的。

最初的雏形是作者自己做梦时的脑洞,过于真实,其实是几个支离破碎的片段被扩写成这样一个有点乱的丧尸设定的小故事。曾经都迷茫过,但最终彼此理解,互相扶持。不论世界多么黑暗,有一人在身边,足矣。


也是为了很多年前,特别戳我的一句话: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经重逢。

花花并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希望我没有写偏成如此,只是世事无常,又是在这样动乱的世道里身处斗争漩涡里,很多事情由不得个人任性,也不是说想去哪里就可以到哪里去,现在很多人出差的地方还由不得自己(住口 他作为一个年长了爱人八岁的人无法就随着不懂世事的少年恣意妄为,岁月的洗礼教会了他隐忍和周旋,当然白白的聪明从十五岁就可以看出来,只是需要时间去证明。两个人兜兜转转,也肯定意识到要珍惜彼此,不然机遇转瞬即逝,所以最后fafa把事情处理完就赶来决定一直陪着山山,而山山也是他唯一愿意卸下伪装,像寻常人家的丈夫一样,回家后吐槽一下上司抱怨抱怨现在的世道。

评论(8)

热度(1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