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abelK

The Boy In The Grande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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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中长篇

人物大概有OOC

不存在对任何角色的偏见和恶意抹黑以及洗白

部分内容摘自《Eugénie Grandet 》

因为不了解十九世纪的法国,含有大量bug和私设






L’amour ne donne aucun droit sur l’autre, seulement le devoir de le respecter

爱情不赋予任何人权利,只有尊重彼此的义务




1.如果你想要知道德思礼先生到底是有多精打细算和善于经商,我们不妨举几个例子。

他经营的葡萄园总共有七十公顷,遇上好年景,可以生产七、八百桶好酒。他还有十三处按年成交租的分种地和一座老修道院。为了省钱,他把修道院的门窗连同彩绘玻璃大窗统统用砖砌死,既可以免税,还便于保存,他还有八、九十公顷草场;一七九三年,他在那里种了三千株白杨。他现在住的房子也是他买下的产业;这些都是面上的财产。至于他手头的资金,只有两个人知道大致的数目:替德思礼先生放债的公证人张先生和索缪城里最殷实的银行家格兰杰子爵。德思礼只在他认为合适的时候才私下里同格兰杰做点赚钱交易。在内地,若想得到别人的信任,或者若想发财,就得像张先生和格兰杰先生那样守口如瓶。尽管他们从不露半点口风,但是他们公然对德思礼先生毕恭毕敬的态度,也足使旁观者揣度前任市长财力的雄厚。索缪城里人人相信德思礼家有个堆满钱财的秘密金库,并且传说他每天深夜要去察看成堆的金银,从中得到无法形容的快慰。爱财如命的人看到德思礼的眼睛里透出一股仿佛已被染上金色的黄澄澄的目光,更相信这事决非虚传。大凡习惯于靠利滚利赚大钱的人,总不免跟色鬼、赌徒或马屁精一样,眼神中自有一些难以界定的习性,躲躲闪闪、贪得无厌、神秘莫测的表情,跟他们有相同癖好的人一眼就能识别。这种心心相通的暗语好比是着迷于酒色财气的人们之间通用的行话。德思礼先生从不欠谁的人情;为了收成,要制作一千只酒桶还是五百只酒桶,老箍桶匠兼种葡萄的老手,计算起来精确得好比天文学家;他从来不曾打错算盘,每逢酒桶的市价比酒价还高的时候,他总有酒桶出售,并设法把自己的葡萄酒藏进地窖,等酒价涨到二百法郎一桶他再抛出,而一般小地主早在五路易一桶时,就把酒售空了。所以德思礼先生博得大家的敬重。一八一一年的收成是臭名远扬的,那年他明智地紧收慢放,把货一点一点卖出去,一次收成就给他赚了二十四万法郎。说到理财的本领,德思礼先生像猛虎,像大蟒。他懂得躺着、蹲着,耐着性子打量猎物,然后猛扑上去,打开血盆大口的钱袋,把成堆的金币往里倒,接着又安静地躺下,像填饱肚子的蛇,不动声色地、冷静地,按步就班地消化吞下的食物。他从谁跟前走过,谁不感到由衷的钦佩?对他既抱几分敬重,又怀几分恐惧。在索缪城里谁没有尝过他利爪的滋味?抓一下让你疼得入骨三分。



市面上难得有哪天没有人提到德思礼先生的大名;连晚上街头的闲聊也少不了要说起他。有些人甚至认为这位种葡萄的老手的殷实家产堪称当地引以为荣的一宝。所以不止一位做生意的或开客栈的索缪人,得意洋洋地在外地的来客面前吹嘘:“先生,我们这一带百万元户有两三家,可是,德思礼先生哪,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大的家底儿!”一八一六年,索缪城里最擅长计算的人作过估算,这位老先生的地产大约值四百万法郎;可是,若以一七九三年到一八一七年之间以每年平均收入十万法郎来推算,他手头积攒的现金应该跟他的不动产的价值不相上下。所以,当人们打完一局纸牌,或者谈过一阵葡萄种收,最后提到德思礼的时候,自作聪明的人们会说:“德思礼先生?……总该有五、六百万吧。”倘若赶上张先生或格兰杰子爵在场,听到这话准会答腔:“你倒比我还在行,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法子知道这个总数。”要是巴黎来的客人提到罗启尔德或拉菲特等银行巨头,索缪城的居民就赶紧打听,问他们是否跟德思礼先生一样有钱。如果巴黎人付之一笑,不屑地答道“是的”,索缪人就会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地摇摇脑袋。这么大的家产给这位富翁的为人行事披上了金丝编织的外衣。就算最初他的生活起居有些特别,曾经是人们说笑的话柄,那么这话柄早已陈旧得无人再提。德思礼先生从不买肉和面包。他的佃户每星期给他送来足够的食品,阉鸡、母鸡、鸡蛋、黄油和小麦,都是用来抵租的。他有一所磨坊,租用磨坊的人除了缴纳租金之外,还亲自登门拿小麦去磨,然后给他送回麸皮和面粉。



有人无法理解德思礼先生对自己的过分“苛刻”,明明花掉的是哈利的钱却依旧节俭到吃穿用度甚至次于贫苦人家,过着苦行僧一般的日子。莫不是吝啬到习惯已经深入骨髓了?德思礼一家也只雇佣了一名男佣和一名女佣,这还是看在这两人的祖辈世代都是波特家的仆人所以二人的工资低到几乎没有的缘故,尽管两人工资低到可怜,但是所要承担的活计顶的上其他人家仆人的好几倍。其中一位是当地著名的老实巴交的老好人纳威 隆巴顿,力气非常人所能比,所有的苦重活都是由纳威一人承担,最关键的是这个人死心眼,德思礼先生清楚他绝对不会像其他仆人一样偷工减料或者是贪小便宜,而且从不会质疑德思礼先生的任何命令。而另一位则是有些神神叨叨的卢娜 洛夫古德,每天仿佛都神游在另一个世界,但是办事却出奇的靠谱,而且很聪明,她不仅承包了一切琐事,还编织女红替这个家赚些外快,德思礼先生甚至放心到让她帮忙核对账单。德思礼先生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发现蒙尘的珍珠同时还能接受索缪其他人无法接受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细节。索缪城的人总是对纳威平日里的迟缓和笨拙施加声讨,虽然他们一个便士都不会付给纳威。同时还对卢娜经常性的神游和奇怪的话语有莫名的畏惧,甚至有天主教徒谣言卢娜是恶魔附体。总有些人过分注意一些没必要的事情,这使得他们无法像自己一样大肆敛财,德思礼先生经常在心底这么想。



德思礼先生生活上很不讲究,话不多,通常只用一些简短的现成的句子,轻声说出自己的想法。打从他出头露面的大革命时代起,每逢必须长篇大论或探讨什么问题的时候,他马上会结结巴巴、含糊其辞,弄得听的人很吃力,还不得要领。这种口齿不清、前言不搭后语、思路凌乱的连篇废话,缺乏起码的逻辑,人家以为是他缺乏教育所致,其实他是装出来的。在我门下面的故事中,有些情节足以说明这一点。另外,凡遇到生活难题和商业难题要他对付、要他解决,他惯于搬出四句像代数公式一样准确的口诀,说:“我不知道,我不能够,我不愿意,等着瞧吧。”他从来不说“是”或“不是”,也从来不落下白纸黑字。有人跟他说话,他只冷冷地听着,右手托住下巴颏儿,肘弯支在左手背上;而且无论什么事,他拿准主意之后就决不反悔。哪怕一笔微不足道的生意,他都要盘算半天。当他的对手经过一番勾心斗角的谈判,自以为没有露出半点口风,而其实已经给他摸清底细,他却回答说:“这事我得跟哈利商量商量,现在不能作出决定。”他的侄子现在根本不接触任何生意上的事情,而且也无法自己做主去打理财产,在生意上却是他最合适的挡箭牌。他从不上别人家去作客,也从不肯应邀赴饭局或请客吃饭。他从不大声喧哗,仿佛什么都讲节俭,连动作都力求省劲儿。由于他始终尊重所有权,所以他决不乱动别人的东西。






若是你好奇德思礼先生的外貌,我们不妨加以描述。德思礼先生身型高壮,稍不留神就会露出双下巴,若陌生人第一次见到他大都先被那个远胜于普通人的啤酒肚吸引住注意力。但是德思礼先生认为这只是帮他敛财的一种必要方式,试想你见到一个土大款的时候难道不愿意合作一笔么?德思礼先生也经常利用他的身形降低生意谈判方的警惕性,这个年头大家总习惯于觉得德思礼先生这样一幅“暴发户”的模样是挨宰的对象从而降低了警惕,然而最终谈完了生意,回家关门细细一算才惊觉自己才是被耍的团团转的那个。抛开身材不谈,德思礼先生有一头白花花的头发,尽管人还未步入老年。有人私底下打趣说这是过分精于算计导致的,眼睛小到经常眯成一条缝;但是里面迸发的却是赤裸裸的对金钱的渴望与怜惜。虽然生活过于朴素,他额头还是油光发亮,试图讨好德思礼先生的人常说这是富贵的象征,而在我看来这纯属无稽之谈。他的衣着从一七九一年开始从未变过,他就身着那件灰绿格子衬衫,颜色早在岁月的流逝中消失的无影无踪,由于无法控制的发福如今这件衣服已经紧绷在身上,让人不禁担忧是否会在哪一个无法估计的场合支离破碎。“能用的东西不用,还去买新的换掉,这是罪恶。”德思礼先生常常念叨这句话,这也是哈利以前不得不穿达力不要的衣服的原因之一,虽然现在因为达力点逝世哈利终于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衣服。索缪这座城市对德思礼先生的了解也只有这些,但是这些座位基础信息开展故事,已经足够了。





故事的开头显然就是在这幢看上去阴森的公馆发生的,这房屋惨淡无光,阴森森,静悄悄,坐落在城区的上部,坍塌的城墙脚下。组成门洞的两根支柱和支柱间的拱顶,跟房屋一样,是用凝灰岩砌成的;那是卢瓦尔河边特产的一种白石,质地松软,一般用不到二百年就不行了。寒冬酷暑给门洞的拱楣、侧壁,凿出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古怪的洞眼,表面看去就像法兰西建筑常见的那种蛀蚀斑斑的石料,又有几分监狱大门的模样。在门楣的上方,有一长条硬石浮雕,图案代表一年四季,形象已经剥蚀,而且通体发黑。浮雕上面有一条接缝的石板,突出在外,上面凌乱地长着些野草,黄色的苦菊,野牵牛花,旋复花,车前草,还有一株小小的樱桃树,已经相当高了。褐色的大门是用整块橡木板做的,到处都有干裂的缝隙,外表很单薄,其实很厚实,上面有一排排对称的钉子,组成几个图案。独扇大门的中央,开了一个装上铁栅的四方门眼,铁条排得很密,而且锈得发红。像是给下面的门槌提供了装置的理由,这门槌由一个铁环吊在门上,槌头正好敲在一颗大钉的头上,上面刻着一张扮鬼脸的面孔。长圆形的槌头跟我们老祖宗称之为傻瓜脑袋的钟锤相仿,又像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好稽古的人倘若仔细打量,或许会发现这槌头上还留有当初的丑角形象的痕迹,只是年深月久,花纹早已磨平。装上铁栅的门眼在内乱不止的年月本来是用来张望访客的;如今爱东张西望的人可以从中看到在幽暗发绿的拱顶的尽头,有几级七零八落的台阶,通往一个厚墙围住的花园。潮湿的墙面到处是淋漓的水迹和一簇簇野生的小树,倒也别有情致。这墙原先是城墙,邻近几家的花园就筑在城墙上面。楼下最起眼的房间是客厅,客厅的进口就对着大门。在安茹、都兰、贝里等地的小城中,客厅的重要性外地人通常是体会不到的。它身兼数职,是穿堂、沙龙、书房、上房和饭厅,是家庭生活的中心,公用的起居室。地段的理发师一年两次到这里来给德思礼先生理发;佃户、本堂神父、县长、磨坊伙计登门的时候,也是在这里受到接待。这间屋有两扇临街的窗户,地上铺着地板,四壁有灰色的护墙板,从上到下,整个铺满,而且镶嵌着一条条老式的分割线;顶上的梁木露在外面,也漆成灰色,梁木间的楼板填上白色的棉垫,如今早已发黄。一座黄铜的老式时钟,镶嵌了螺钿的花纹,点缀着刻工粗糙的白石面料的壁炉架;壁炉架上方挂着一面发出绿光的镜子,边缘削成显示厚度的斜面,把镜子的反光射到哥特式的镂花钢框的四周。壁炉两边各有一座金光闪闪的黄铜烛台,供待客和居家二用:拿掉玫瑰花瓣形的托盘,把烛台的主杆插进一个镶有黄铜的大理石的座子,这铜花黯淡的大理石座子就成了日常使用的烛台。老式的座椅包着花布,图案内容是拉封丹的寓言,不过不知底细的人看不出上面的主题,因为颜色褪尽,而且补钉摞补钉,原来的图案很难看清。房间的四角放着酒柜之类的角橱,角橱上面还有几层油腻的搁板。一张旧的细木镶嵌的牌桌,放在两扇窗户之间的空档里,桌面上画有棋盘。在桌子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只椭圆形的晴雨表,黑框四周点缀着金漆的木刻花边,只是久经肆无忌惮的苍蝇一再地糟蹋,金漆被蹭得所剩无几了。壁炉对面的墙上挂着两幅水粉肖像,据称身穿法兰西卫队中尉衔军官制服的,是哈利的父亲詹姆斯 波特,另一个就是哈利的母亲 莉莉 波特夫人,扮成古装的牧女。两扇窗户都挂着窗帘,用的是图尔出产的红色粗经布,两边由大坠子的黄丝带吊起。这种奢华的装璜同德思礼家的习惯很不协调,原来这些都是买进这所房屋时就有的;还有镜框、座钟、软垫家具和粉红色的角柜,也都是连房屋一起买下的。离门最近的那个窗户跟前,放着一把草垫椅子,椅腿下面加了垫板,好让德思礼太太坐着能看见街上的行人。一张褪了颜色的桃木针线桌填满窗下的空间,十五年来,德思礼太太天天在这里安静地消磨日子,手里总是做着活计,从四月春暖时起,到十一月冬季降临时止,年年如此。十一月初,她才可以坐到壁炉前歇冬了,事实上哈利也是如此。只有到十一月初一,德思礼才允许客厅里生火,一到三月三十一日就得熄火,他根本不考虑春寒和秋凉。卢娜设法从厨房炉膛里掏出她有意保留下来的木炭,放进烤火炉,让哈利他们抵御初春和深秋时节早晚的寒意。德思礼太太缝制全家的内衣和被服,整天像女工一样操劳;即使她偶尔想绣一条挑花领子给达力(在以前)或者是给哈利(现在坚信基督教的她希望通过补偿来减轻自己过去犯下的罪孽),也只能利用自己的睡眠时间,而且还得设法骗取丈夫的蜡烛。多年来,老财迷总是亲自分发蜡烛给哈利和卢娜使用,同样,日常消费的面包和其他物品,也都由他在早晨分发。






   这幢房子里的其余部分,待故事发展下去的时候再来描述。但是对全家最奢华的那间客厅的素描足以使人预想到楼上的寒伧了



一八一九年的七月三十一号,所有的故事都从这里以不可预计的方式蔓延,打破,重组最终汇合。值得注意的是,这一天碰巧是哈利生日,像张先生之流都卯足了劲试图吸引哈利的关注。“生日快乐,我的朋友哈利。”清浅的声音划破空气,轻轻颤抖。哈利有些局促的回应秋 张的招呼,秋有着浑然天成的来自中国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家的礼貌和安静沉稳,让哈利有些手足无措。张先生看着两个年轻人的互动满意的点了点头。“纳威,注意门那边,韦斯莱先生一家很快就到。”德思礼先生朝客厅外面喊。“怎么,他们也会到么?”张先生微微眯起了眼睛。“当然,你知道罗恩这个小伙子和哈利的关系非常好。”德思礼慢悠悠的掏出报纸翻阅。张先生从喉咙里挤出一些含混不清的话,面色颇为阴沉的走到一边坐下。很快脚步声吱嘎嘎的响起,但是却并不是德思礼预料到的韦斯莱一家,而是格兰杰先生带着他的女儿。“哈利,生日快乐。”这个漂亮的棕发女孩朝哈利笑笑,自然的坐到了哈利身侧。“哦,赫敏,谢谢。”哈利承认面对赫敏的时候放松很多,“很高兴见到你,我还以为你要在家坚持看完《麦克白》呢。” “我不愿投降,我不愿低头吻那马尔康小子足下的泥土,被那些下贱的民众任意唾骂。虽然勃南森林已经到了邓西嫩,虽然今天和你狭路相逢,你偏偏不是妇人所生下的,可是我还要擎起我的雄壮的盾牌,尽我最后的力量。来,麦克德夫,谁先喊“住手,够了”的,让他永远在地狱里沉沦。[1]”赫敏抑扬顿挫的声调使人仿佛来到了莎士比亚的时代“哦,我当然不能错过你的生日,所以我加快了一下阅读的速度,”赫敏调皮的眨眨眼。张先生面色更加阴沉,他能看出哈利眼中那不加任何掩饰的倾佩的目光,而格兰杰先生悠闲的倚靠在椅子上,得意的点了一支烟,似乎在说“瞧我这一手”但是老天没有让格兰杰先生得意太久,韦斯莱一家终于姗姗来迟。金妮刚见到哈利就给了哈利一个热情的拥抱“哈利,我想你好久了。”如此大胆的话语和动作让哈利不经意的红了脸,而格兰杰先生与张先生倒是很有默契的脸一黑。“这个放荡狡猾的女人,”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一处。“哈利今年是不是应该考虑女朋友的事了?”格兰杰先生转向德思礼,在场的成年人多多少少都竖着耳朵听。“唔,哈利也才十七岁嘛,不是很急,若是女孩倒是到提上日程了。”德思礼先生仔仔细细的打量哈利,“我们的哈利要娶最优秀的女孩。”“那是,那是。”一行人不住的附和道,这件事情似乎告下一段落。

        正在这时,大门口忽然响起门锤敲击声,砰的一声吓得女太太们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样敲门的,准不是索缪人,”罗恩说。

  “哪能这样敲呀?”张夫人说。“想把门砸烂吗?”

  “是哪个混账东西!”德思礼嚷道。

  纳威从两支蜡烛中拿走一支,前去开门;德思礼陪他一起去。

  “费农, 费农!”他的妻子感到有些害怕,追上去喊道。

  客厅里的人面面相觑。

  “咱们也去看盾,”格兰杰先生说。“这样敲门像是来者不善。”

  格兰杰先生刚影影绰绰瞅见一个年轻男子,后面跟着驿站的脚夫,提着两个大行李箱和拖着几个铺盖走进大门,这时德思礼就已经突然转身,对太太说:“你们玩你们的,佩妮,我来招呼客人。”说罢,他便从外面拉上客厅的门。

  乖巧的客人们们重又尝试开始新的话题,所有人却又心不在焉

  “是索缪城里的人么?”格兰杰太太问她的丈夫。

  “不是,外地来的。”

  “只能是巴黎来的。”张先生掏出一只两指厚、形状像荷兰战舰的老怀表,看了一眼,说:“敢情!现在九点钟。该死的!交通局的驿车倒从不晚点。”

  “来的是年轻人吧?”韦斯莱夫人问。

  “是的,”格兰杰先生答道。“他带来的行李至少有三百公斤。”

  “纳威怎么还不进来,”哈利说。

  “准是你们家的亲戚,”金妮微笑着侧头看向哈利说。

  “咱们聊咱们的,”德思礼夫人提高嗓门,试图表现出亲切地说道。

  “听德思礼先生说话的口气,我觉得他心里不痛快。万一发觉咱们在议论他的私事,他准会不高兴的。”

  “哈利,”赫敏对坐在她身旁的哈利说,“那人一定是小马尔福先生。我在纽沁根先生家的舞会上见过,很漂亮的年轻人……”赫敏没有往下说,她的母亲轻轻掐了他一下,“还不闭嘴,大傻瓜!”她又凑到他的耳朵边悄声说。

  这时德思礼回来了,纳威没有跟着进来。他的脚步声和脚夫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地响着。跟在德思礼后面的,是刚才引起人们那么好奇、而且触动大家活跃想象力的不速之客。他的到来,像一只蜗牛跌进蜂窝,又像一只孔雀闯进农家幽暗的鸡埘。

              “先生是从巴黎来吧?”张夫人忍不住发问。

             “是的,” 那位年轻人彬彬有礼的鞠了一躬“喊我德拉科就好,夫人,我毕竟才十七岁。”

             “啊,那是和我一个年纪啊。”哈利在心里轻轻念到,他忍不住凝视着这个不速之客的欲望。

          

      德拉科 马尔福,十七岁的漂亮青年,这时恰与土里土气的内地人形成古怪的对比。他的贵族气派引起了他们的反感,这倒也罢了,他们还要对他的举止言误研究一番,以便取笑。这一点,需要作些说明。十七岁的青年人还稚气未脱,不免有些孩子气。也许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会像德拉科 马尔福那样不知深浅。几天前,他的父亲要他到索缪的波特家那里去住几个月。巴黎的马尔福先生那时可能想到了哈利,原来死对头但是两人有过暗地里恋情的詹姆斯 波特的儿子。德拉科有生以来第一次来内地,他的想法是要到内地来显示显示时髦青年的“帅”气,以自己的阔绰让县城里的人自渐形秽,从而在当地首开风气,引进巴黎生活中的新意。归根到底一句话,他要在索缪比在巴黎花更多的时间刷指甲,在衣着方面有意极端讲究。其实有些漂亮的小伙子有时还存心不修边幅好显得更潇洒。所以德拉科带来了巴黎最漂亮的猎装,最漂亮的猎枪,最漂亮的长刀,最漂亮宾刀鞘;也带来了一件件做工精致至极的背心:灰的、白的、金壳虫色的,金光闪闪的,镶水钻的,云纹缎的,叠襟的,叉领的,直领的,翻领的,从上到下有扣的,全副金纽扣的;还带来了当时风行的各种硬领和领带,名牌布伊松的两套服装和面料极其细软的内衣,以及公子哥儿使用的各种小东西,其中包括一个玲珑剔透小文具盒。那是女人中最可爱的女人—至少他认为如此—,一位名叫阿斯托利亚的阔太太送给他的。她现在正陪着丈夫在苏格兰旅游,烦闷不堪,为了消除某些嫌疑,目前不得不牺牲个人的幸福,好在他随身携带了非常漂亮的信笺,可以每隔半个月就给她写一封信。总而言之,巴黎浮华生活的全套行头,他尽可能都带全了;从开始决斗用的马鞭到结束决斗用的刻工精细的手枪,凡一个游手好闲的青年在上流社会混日子所必备的各色器具,他应有尽有。父亲嘱咐他独自出门,节俭为要,所以他就包了一辆轿式驿车,还庆幸那辆特地定做的轻巧舒适的轿车不致在这次旅行中弄坏,因为他是准备用它明年六月到巴登温泉去与自己的心上人,高贵的阿斯托利亚相会的。夏尔计划在伯父家会见上百名客人,到伯文的森林去围猎,在伯父家过上庄园主的生活;他到索缪城打听格朗台,只是为了打听去费洛瓦丰怎么走,没有想到伯父就住在城里;等他知道伯父就住在城里,他想当然地认为仍父家必定是堂皇的楼房。初次到伯父家,总得体面些才行,不论住在索缪或弗洛瓦丰,衣着方面必须般配,所以他的旅行装束力求漂亮、讲究,用当时人们形容一件东西或一个人美得无可挑剔的口头禅来说,叫最可人疼了。在图尔,他叫理发师把他那一头美丽的栗壳色的头发重新烫过;他还换了一件衬衣,系一条黑缎领带,再配上圆边硬领,把他那张笑眯眯的白净脸蛋衬托得更讨人喜欢。一件只扣上一半纽扣的旅行外套裹住细腰,露出里面一件高领羊绒背心,羊绒背心里面还有一件白背心,怀表随便地塞在衣袋里,短短的金表链固定在一个扣眼上。灰裤子的扣子开在裤腰两边,边缝用黑丝线绣出图案,更显出款式的漂亮。他风度翩翩地挥动着手杖,刻花的金手柄丝毫没有减弱灰色手套的新颖风采。他那顶鸭舌帽更是雅致上乘。只有巴黎人,只有上流社会的巴黎人才能打扮得这样繁缛而不贻笑大方,使种种无聊的服饰和点缀搭配得很协调,再加上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气派,真有一股腰里掖着手枪,怀里拥着美人,自怀百发百中的绝技的青年人的帅劲儿。

               


哈利从来没有想过世间竟还有这样光彩夺目的人,他羡慕的端详着德拉科的衣着和动作,每一个看似平凡的动作都能在德拉科那里展现的高贵潇洒。那一双蓝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客厅里依旧格外灵动,让人跌进一片汪洋。他的五官清秀,皮肤是索缪人远远无法达到的白皙,哈利忍住了自己想要摸一摸那双修长白皙的手的想法,他不愿在这种客人面前表现的不得体。而那一头金色的短发倒像是客厅唯一的光源,所有人都悄悄打量着他,移不开视线。女人们低语兴奋的讨论,先生们则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似是想说自己不屑于和这种花孔雀比较。



 德拉科扫视了一下客厅,目光落在了哈利的身上,在巴黎参加各个沙龙的他深谙凡是客厅的中心,大都是所有人中最值得结交的。于是他迈开大步走到了哈利面前,“您好[2],我是德拉科 ,德拉科 马尔福。” 罗恩看着尽管是打招呼却透露着一种盛气凌人感觉的德拉科,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德拉科有些恼怒的看向罗恩,尽管巴黎人习惯于不把情绪明显的在脸上表达出来,但是德拉科也只是个少年,多少有些被娇惯。他堆起一个巴黎式假笑,“瞧啊,这是从哪里跑来的穷小子,打扮的这样寒酸”接着转过头看向哈利“和一些粗俗寒酸的人打交道真是辛苦你了,不过我想我能教会你应该与什么样的人交朋友。”

             哈利对他的好印象顿时消失了一大半,而且他多多少少觉得这些话也是在讥讽他,哈利抬起头,用尽全部的力气表现的很冷漠“多谢,只是我知道我应该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至少不是和一只金孔雀。”德拉科的脸因为尴尬而涨的通红,他忿忿的瞪了他们二人一眼,毫不留念的离开了。而

哈利此刻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冷静,事实是他现在很矛盾,不得不说德拉科的相貌,衣饰,细节上的动作都引诱着哈利去接近这个从巴黎来的年轻人,但是另一方面德拉科的高高在上与哈利想维护朋友的心态又告诉他必须要远离德拉科这种不可一世的人。哈利有些烦躁的抓头发,最终他决定先上床睡着,就在他上楼之后,卢娜的身影闯进了哈利的视线。

“嘿,卢娜,你在做什么?”哈利好奇的走过去,那是一间极其简陋破旧的客房,早已漏水多年,整面墙早已发霉,床也小的吓人。

“在帮马尔福小少爷铺床,”卢娜说道。

 哈利吓了一跳,“让他住这儿?”

虽然才有过不太愉快的相处经历,但是哈利一直都是一个朴实善良的少年,望着黑黝黝的房间,无法忽视的发霉的气味。他不能想象像德拉科那种平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如何活过在这里的时日,哈利拦下了即将点蜡油的卢娜,下定决心一般的从口袋里掏出五法郎的金币“卢娜,帮我买几只白蜡烛回来。”


 卢娜接过了金币,“你是在担心德拉科少爷受不了蜡油的味道么?”

“不,不是”哈利匆忙否认,“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他看不起我们家,给他看看我们也和巴黎一样用的都是白蜡烛。”

卢娜朝他露出善意的微笑,“哈利你以前可是从来不关心面子这种东西,而且你这样做是会触怒德思礼先生的。”

哈利干巴巴的解释“这是我的零花钱,而且......而且.......”他突然发现有些解释不下去了,只得急匆匆的说了一声晚安赶回自己的房间。




              

  此时楼下的德思礼先生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打开了一封信

“德思礼先生,我们自从詹姆斯意外身亡以后不见将近二十三年。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詹姆斯的葬礼上,然后我们分手。当然,我那时不会想到, 有朝一日我需要拜托波特家族的人照顾我儿。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不在人世。以我的地位,我不愿蒙受破产的羞辱,苟且偷生。我曾在深渊的边缘挣扎到最后,希望还能挽回狂澜。我的经纪人和我的公证人同时破产,把我的后路彻底断绝,使我身无分文。我的痛苦是亏空了四百万,却只有清偿四分之一的能力。库存的酒正赴上市价下跌,因为今年你们的收成既多又好。三天之后,巴黎将人人咒骂:”格朗台先生原来是个骗子!“我一生清白,却要死于声名狼藉。我害了亲生的儿子,玷污了他的性氏,又刮走了他母亲的那份财产。至今他还蒙在鼓里,我疼爱这孩子。我们分手时依依不舍。幸亏他并不知道这是诀别,我倾注了一生中最后的热泪。将来他会诅咒我吗?儿女的咒骂是最可怕的;他们可以求得我们宽恕,我们却无法挽回他们的诅咒。德思礼先生,你与我一向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詹姆斯与我的渊源你也是知道的,你应该庇护我,看在你现在还住在波特公馆,替我拜托哈利(我希望我可以这么称呼他)照顾我的儿子德拉科;你要设法不让德拉科对着我的坟墓吐出恶毒的咒语!即使我当真用鲜血和眼泪书写这封绝笔信,我在这封信中也不会注入更多的痛苦;因为我纵然痛哭,纵然流血,纵然死去,也不会比现在更难受。可是我现在心如刀割却欲哭无泪,看着死亡临头。德拉科以后只有靠你们了!他在母亲方面没有一个亲人,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为什么不屈从社会的偏见呢?我为什么要屈从爱情呢?我为什么要娶一个贵族的私生女作妻子呢?德拉科无家可归了。我们苦命的儿啊!儿啊!听我说,格朗台,我不是为我自己来哀求你,况且你的家产也许不足以应付三百万法郎的抵押;但是,我要为我的儿子向你哀告!你知道,德思礼先生,我合上双手求天保佑的时候,想到了你。马尔福在临死之前,把儿子托付给你。不奢望你待他如待哈利一样,只求让他安稳的活着。德拉科很爱我,我对他也很仁慈,从来不为难他,他不会诅员咒我的。而且,你看着吧,他脾气温顺,像他母亲,他不会让你伤心的。可怜的孩子!他享惯奢华的福气,完全不知道你我小时候缺吃少穿的穷日子有多么难熬……如今他不仅破产,还成了孤儿。是的,他的朋友都会避开他,而他的羞辱是我造成的。啊!我恨不能一拳把他打上天去,把他送到他母亲的身边。我疯了!言归正传:我命苦,他也命苦。我把他送到你身边,由你找个适当的机会,把我的死讯和他面临的命运告诉他。做他的监护人吧,同时让哈利看在詹姆斯的在天之灵多多陪伴我的儿,不要突然戒绝他的悠闲生活,这样你会要他命的,我跪着求他放弃他母亲的遗产,不要以债权人的身份来与我对立。不过我这种哀求纯属多余;他要面子,他一定知道不该同我的债权人站在一起。劝他在有效时期内放弃继承我的遗产[3]让他知道我给他造成了何等困难的处境;他若对我还有往日的孝心,那你就以我的名义告诉他,他的前途并非完全无望。你我当初都是靠劳动脱离苦境的,只要肯干,他也可以挣回给我败光的家业;要是他肯听从为父的忠言,为了他我真恨不能从坟墓里爬出来跟他说说,他该远走高飞,到印度去!德思礼先生,德拉科这孩子正直勇敢;你给他一批货,他宁可死也决不会不还你借给他的本钱;你供他一些本钱吧,看在上帝的份上,将永远会有一个声音为你祈祷。

                                                                                                                       ——卢修斯 马尔福





TBC

[1]摘自《麦克白》最后一章

[2]在欧洲过去,不熟悉的人之间称“您”熟悉的朋友才称“你”

[3]按法律,放弃继承者不负前人的债务责任。

Ps:我怎么感觉把卢爹有些OOC了,可能是在原著里卢爹并没有混到破产无法偿还财产(?)

这边再解释一下,卢修斯对哈利的爸爸詹姆斯以及德思礼一家而言都是很重要的商业伙伴。同时卢修斯和詹姆斯本来是有暗地里的恋情却因为社会以及父母方面的各种压力不得已分开,这里设定是德思礼先生碰巧知道二人关系。所以卢修斯才拜托他照顾德拉科。德拉科无法投靠母亲那一脉,父亲这一脉也没有人,卢修斯很爱自己的儿子,无法放任不管,在万般无奈下想到了哈利他们。德思礼本来也只是监管哈利的财产,所以卢修斯相当于希望波特家能照顾德拉科。

PPs:黑色部分摘自《Eugénie Grandet 》

横线部分根据原文格朗台的信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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